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zhang | 10 November, 2008 | 一般 | (61 Reads)
Chapter18   
  在灌木蔭郁的台階處頹然坐下,蜷縮著抱起雙腿,想要阻止自己哭的,可是眼淚還是那般不爭氣地掉落下來。
  那個“不愛”究竟是用來欺騙誰的,現下想來,卻像是連自己也欺騙了進去。
  “外面很冷,進裡面去吧。”
  突如其來的冷沉嗓言讓我渾身一凜。
  這算什麼?來取笑嗎?呵,這倒的確是個不可多得的好機會。
  “進來一起用早餐。”冷慢的聲音一如既往,“你的身體,飲食需要規律。”
  飲食規律?他是在說哪一國的笑話嗎?﹗
  抬起頭看著此刻正站在一米外的席郗辰,他亦看著我,眼神深邃,帶著某種頹色與憂傷,但看起來卻也是那般的平靜。
  頓了片刻,疏冷的聲音再次響起,“進去吧。”
  “不要來煩我。”不想多開口,因為哭過的沙啞嗓言一點也不想讓別人聽到,尤其是他。
  席郗辰的表情依然平靜,但是眸光中卻清晰地略過一抹黯然,靜默良久,黑眸內斂沉下,“隨你。”
  看著那道消失在路徑拐角處的修長背影,再一次將頭埋進雙腿之間,不懂席郗辰,那麼也就不會花太多的精力去思慮,畢竟這樣的人我本是不想多接觸的。
  當殷紅的晚霞透過灰色的窗紗喚醒我時已是午後的黃昏,隱約記得,自己是暈倒在後花園的。真是一副破敗不堪的身體。
  “唔……”甜膩的童音從身側傳來,轉頭看見簡玉嶙正蜷縮在被褥上睡得香甜異常,皺著眉起身進了盥洗室。
  出來時屋子裡多了一股食物的香甜。放在書桌上,一份簡單偏清淡的晚餐。
  簡玉嶙揉著眼睛,半趴著,噥噥開口聲音迷糊,“餐點是哥哥拿進來的。”
  “然後?”我笑道。
  “哥哥說……姐姐起來了……喝粥……”聲音漸漸微弱,然後幾不可聞,最後完全消失在被褥裡。
  “……他還真是有空。”
  接下來的兩天,我很安分地住在簡莊,沒在出去,但是很奇怪地也都沒有再和那個空閒異常的席郗辰碰面,也不知是他有意避之亦或真的那般巧合,不過這樣的事情對於我來說倒是的確不失為一件好事。
  只是,連日來簡玉嶙的糾纏讓我頗為頭痛,而小孩子的遲鈍讓他完全不懂得拒絕為何物,所以每每早晨醒來發現身旁的溫熱身體時也只能無奈嘆息。
  而,我一直在等的那個人亦沒有出現。
  第三天的時候得知父親即將回來,若是父親回來而那人還是未曾出現,那麼我也便不會再等下去,畢竟,那句道歉,可以不說的,當然,若是能將事情一並解決掉後再離開,自是再好不過,但若是實在不行那也不會太去強求。
  下午的時候,楊亞俐很意外的出現下了簡家(她永遠都出現的很意外),一臉嚴肅,“我是來跟你談他的。”
  我笑著將咖啡杯放下,自然是清楚她接下來要談的是誰。
  楊亞俐直直看著我,顯然對我的態度不大能接受,“簡安桀,我真是搞不懂你心裡到底是怎么想的。”
  “的確,我們並沒有熟識到能搞懂對方心裡想法的程度。”我笑笑接著道,“而且──有時候甚至連我自己都搞不清楚自己,更何況,是楊小姐你了。”
  “你也不必這般冷嘲熱諷,我自是知道沒有資格說你,但是……”頓了一下道,“葉藺他……”
  “楊小姐。”我打斷她,“你確定我們要談他?”她的眼裡有著明顯的排斥與厭惡,雖然隱藏的極好,但還是能感覺得到,討厭我卻不得不心平氣和的與我對坐著交談一些原是她最不想與我交談的話題,想來該有多郁卒呵。
  良久,楊亞俐悠悠開口,“葉藺他現下,很不好。”
  “楊小姐。”我微笑著,“你不會是想要告訴我,這都是因為我的緣故吧。”
  楊亞俐抬起頭看著我,“你心裡比誰都清楚不是嗎,就算你想對我否認,但你卻是無法對自己否認的。”
  “是嗎?”向咖啡杯中又多加了兩勺奶精。
  “葉藺是一個模特兒也是一個藝人……媒體不會放過每一個機會來對他抄作與渲染,亦或抨擊……而他的脾氣本就狂妄,現下更是……他可以不以為意,但是我不行,所以……”
  眉頭皺深,“你到底想要說什麼呢,楊小姐。”
  “──我承認,你對他的影響,很大,就像六年前,甚至比那個時候還……”說到一半楊亞俐突然停了下來不再說下去,看著我頻頻往咖啡中加奶精,皺眉淡聲道,“但是,葉藺的身邊只能有我。我今天來找你主要是想告訴你──簡安桀,希望你以後不要再出現下葉藺的面前,永遠,都不要,雖然這個要求有點過分,但是,我拜托你。”
  我笑笑沒有接話。
  “席先生,你回來了啊。”這時佣人的聲音從玄關傳來。
  不須臾,席郗辰進入客廳,看到我,又轉頭看了眼坐我對面的楊亞俐,向她微點頭致意後便直接走向樓梯口,手剛剛撫上樓梯的扶手,又停下,轉身,看著楊亞俐冷慢道,“如果楊小姐不急著回去,可以留下來用晚餐。”態度疏淡有禮。  

zhang | 10 November, 2008 | 一般 | (67 Reads)
Chapter15   
  換好衣服開門,對面樓道上席郗辰也剛好從他的臥室出來,開門的動作在見到我的時候停頓了一下,然後關上門走向我。先前的休閑裝已不複在,一套正統講究的黑色西裝,襯托著高挑修長的身形,無形間散發著深沉淡郁的氣息。
  我瞇起眼眸看了他一眼,笑笑,率先下樓,他也跟著下樓,兩人隔了十步的階梯。
  面對他,我隱隱都會有一種喘不過氣的感覺,害怕,厭惡,逃避……眾多的情緒夾雜在一起,最後卻只是微笑……
  “要出去?”淡淡的聲音從身後傳來。他走得很慢,刻意的慢,自約的與我保持著那十步的距離,不走近也不拉遠。
  停頓了幾秒,席郗辰又開口,“我送你──順路。”平淡冷沉,聽不出絲毫情緒。
  我徑直下樓,沒有回答他,因為沒有那個必要。
  走至一樓,朝主客廳掃了一眼,佣人在準備早餐,這裡的一切都很陌生,包括早餐,包括餐桌,包括……人。
  “席先生。”佣人的聲音。
  “林媽,麻煩你帶玉嶙下來吃早餐。他在二樓。”席郗辰的語調,不知是有意還是無意,總是透著一股淡淡然的冷漫,對誰都是。
  低下頭,不自覺逸出一抹若有似無的笑,那笑,似嘲諷,亦似自嘲。
  出門,穿過長廊,隨意扯了片延伸至廊內的枯枝殘葉,拽在手中把玩著。
  別墅門口有司機等著,看到我過去,開了車門。我笑笑從旁邊繞過,直接走向進階住宅區中的那條林蔭大道上,這是一段下坡路,兩旁都種滿了低矮的薔薇科植物,一到夏天,豔麗而多彩。
  公引處是那個熟識的公車站。已經有三三兩兩的人在等車,大凡是學生,穿著XX附中的製服。
  我走過去挑了個人最少的地點,懶洋洋地倚到一旁的廣告牌上等著。
  十分種後,一輛白色BMW從下坡路行駛而下,經過站牌,在第一個十字路口熟練而流暢地左轉,消失不見。
  我微微一笑閉上眼眸。
  不知過了多久,忽來的陰影遮去了我正貪戀享受著的冬日陽光。
  抬起眼瞼,不期然地撞上了一雙深黑眼眸,心下一顫。
  席郗辰身上沒有危險的資訊,我知道,但,不自覺地還是很可鄙地退後了一大步。這樣的行經好似已然成了身體的一部分,一種條件反射。
  逼迫著自己在這樣的近距離裡與他對視著──席郗辰的眼中有著壓抑的──怒氣?他在生氣?他的表情沒有太大的波動,但隱約的蘊涵著某種生氣的成分。
  “走吧。”說話的這一刻,那個生氣成分已被全然埋沒,徹底不見。
  我收起害怕,擺出最自然的姿態。轉頭看了眼三米開外的那輛白色車子,“你不覺得自己的行為很可笑。”意指他去而複返,畢竟這不是席郗辰會做的事情。
  “並不。”淡淡的很平緩的低柔音調。
  這個回答倒也沒怎么讓我覺得意外,“你可真有空閒。”
  “我送你,公車不適合你。”
  這觀點可有趣了,“呵,席郗辰你高貴。”既優雅又高貴。而,就是這份高傲讓我覺得噁心。
  眉頭攏了幾分,“你知道我什麼意思。”
  “這是我的事。”並不需要他人來多事。
  “──逞一時口舌能讓你覺得快樂。”
  我一愣,笑道,“的確,不過,你不說我還不知道自己竟然有這種愛好。”這話諷刺的成分顯而易見。
  不過,細想下來,這般逞斗似的言辭語句並不是我會說的,根深蒂固的漠然心性讓我養成了惜字如金,卻每每在面對眼前這個人時頻頻逞斗。
  席郗辰無言的鎖著我,良久嘆氣道,“簡安桀,六年的時間,我該慶幸你變地能說會道還是惋惜你竟然變地如此尖酸刻薄。”
  我胸口一悶,皺眉道,“我變成什麼樣似乎都與你無關。”
  席郗辰看著我,冷靜自持的表情如斯,但是,那道眼神卻變得莫測難解。下一刻,修長的腿跨前一步,拉住我的手腕,拖著我直接往路旁邊的車子走去。我一怔,想要甩開,卻被抓的更牢,雖然並不覺得痛,卻是怎么也掙脫不開﹗
  我有些惱了,“席郗辰,你到底想怎樣?”
  三兩步已被拉至車旁,席郗辰停下,回頭看著我,眼神沉沉,手仍未鬆開,“我不認為你會自願上車。”
  “哈﹗很高興我們意見一致﹗”
  “你的固執可以不必用在這種地方。”依舊低慢的聲音。
  “席郗辰﹗”……掙脫不開。
  “不要鬧了,可好……”隔著不到十公分的距離他又微微傾身過來附我耳際輕語,這樣的距離,簡直是曖昧了,而席郗辰的聲音亦像是在跟簡玉嶙說話般,輕柔而溫和,甚至──還有一絲不一樣的情緒存在……
  “你──”我一時語塞,對他的又一次搞錯對象感到無所適從,但旋即又恢復平靜,冷聲道,“席郗辰,你的行為,根本沒有意義﹗”簡直就是莫名其妙﹗
  席郗辰一怔,緩緩抬起頭,直視著我,眼神微黯,“沒有,意義嗎……”喃喃低語,像在對我說又像在自語,說完淡淡一笑,那笑容看起來竟然有點慘然。   
  番外一   
  “哥哥,早上好。”簡玉嶙揉著眼睛從裡間的臥室出來。因為是暑期,所以媽媽答應了讓他到表哥這慣例得住上一個月。
  席郗辰放下手中的報紙,將一杯牛奶推至右手邊的位置,“先吃早餐。”
  小男孩拖沓地挪過去,爬上椅子,“可不可以不喝牛奶哦。”皺著漂亮的眉頭,略顯厭惡的看著眼前那杯白色液體。
  “恩,可以。”淡淡的聲音沒有波瀾,懶散而漫不經心,“晚上再喝。”
  “噢,又是這樣﹗”氣惱地將腦袋耷拉到桌面上,左挪右蹭著。
  溫煦的眼眸帶著笑意,“那麼把粥喝了。”
  “哦好﹗”小小的身子馬上坐直,乖巧地拿起旁邊的一小碗白粥開始賣力地扒起來。比起牛奶,白粥簡直就是聖品啊,這是簡玉嶙幼小心靈裡的第一大觀點。
  “啊﹗對了哦﹗”埋在小碗中的腦袋抬起,轉向席郗辰,眼睛眨啊眨地,“哥哥又要去那個有著美麗鐵塔的國家了嗎?”
  “恩。”
  “那麼那麼,這次能不能帶玉嶙一起去?”美麗的小桃花眼開始發出企求之光。
  “想去?”聲音依然散漫。順道地拿起一旁的報紙繼續翻閱著。
  “恩恩恩﹗想去想去﹗”
  “恩。”
  “啊﹗?答應了嗎?﹗真的可以帶玉嶙一起去嗎﹗太好了太好了﹗”
  “恩,不可以。”
  咚﹗腦袋撞擊桌面的聲音。
  法蘭西的夏天溫和而亮麗。
  塞納河蜿蜒而柔美地穿過世界上最繁華的都市,巴黎城。河流沿岸,景色秀美別致,一景一色渾然天成,猶如一幅再動人不過的現代詩卷。
  一名黑衣男子閒散漫步於河畔,冷漠的神態,俊雅的外表,淡然的氣質,即使在這紙醉金迷的巴黎,依然會引來不少人的頻頻回顧。
  事實上,這個地方他已經逛過不下二十次,五年的時間,二十次,算多嗎?想到這,男子不自覺泛起一抹苦笑,那笑,有些自嘲亦有些悲澀。
  席郗辰回到下榻的飯店時已經是下午兩點。洗了澡,換了套休閑裝。
  年屹過來敲門,“Elvis,晚上一起吃飯?”
  席郗辰側身讓他進來,“有事宜?”
  “這邊公司的老總要請我們吃飯。”
  “為什麼?”席郗辰微斂眉,他一向不喜歡應酬。
  “問得好,我也想知道。不過,據說這位CEO是個法籍華裔,想要借此增進一下咱們華人之間的感情。嘖,這個理由可以接受嗎。”
  席郗辰自然不會理會他的瞎掰,淡然道,“我有事。”意思是不能去。
  年屹看了他一眼,思慮片刻,笑道,“Elvis,我一直想不通,公司裡的事你向來都是懶得管的,為什麼獨獨對出差這件事那麼……厄,也不能說感興趣。不過,至少你從來沒有拒絕過,對吧。”這是重點。
  “晚上你一個人過去?”聲音沒有絲毫起伏,但顯然得他不想談論這個話題。
  年屹瞪了他一眼,“你有事我能怎么辦,只能一個人去咯,誰叫我這般命苦。”然後笑得暗昧,“你到底有什麼事情啊?怪了,每次到法蘭西來都能消失個半把時間的。”
  席郗辰淡淡一笑,“那麼晚上辛苦你了。”
  年屹一愣,再接再厲丟過去兩眼,嘖,又在轉移話題了,真當他白痴哦,“算了算了,跟你講話忒累。”而且也忒沒成就感。想他年屹在商界也算是打拼了好幾個年頭的老將了,什麼樣的人沒見過,偏偏這個席郗辰頗為讓他摸不著邊際,而事實上更悲哀的是,他是到現下連那條邊長什麼樣子都還沒弄清楚呢。太深沉的一個人了。
  年屹站起身,兩手擱置後腦勺,晒晒然跨了出去,“辛苦啊辛苦,反正在吃苦的都是我哦。”
  送走年屹,席郗辰回到客廳,站在落地窗前,漠然注視著遠方,眼中沒有絲毫情緒──也許有,只是,藏的太深……
  傍晚時分的巴黎是美麗的,燦爛高尚絢麗,處處散發著藝術氣息。
  “Anastasia,要出去?”略顯高碩的俄羅斯女孩從浴室裡探出濕漉漉的腦袋問道。
  “恩。”東方女子應得有點漫不經心,拿起桌上的涼帽開門出去了。
  走在熟識的林蔭道上,雖然已是太陽西下,但她還是習慣性得戴上帽子。這樣的時節她是喜歡的,至少不會冷。
  女子略顯消瘦的身影在霞光下拖拉得異常孤寂而落寞,暗色系的連衣裙襯托著一張蒼白到幾近病態的素顏。
  “遵循那錯望的道途,我踩到荊棘,才曉得它們不是花朵……”(摘至泰戈爾詩集)女子喃喃念著,事實上念了什麼,卻是連自己也不知道的。
  走得有點漫不經心,也沒有特定的到達站,如果中途看到街頭藝術她會停下來,略歪著頭欣賞著,然後在離開的時候把零錢放進他們的高禮帽裡。
  “先生,需要畫一張嗎?”紅色長髮的街頭畫師,笑著征詢著。
  “可以畫風景嗎?”低沈又淡雅的嗓言,他說的是法語。
  “OH,這個要求還沒有人提過呢,先生。”畫師的語氣雖是有點驚訝,但聽得出他已欣然答應。
  男子走到橋欄處,指著不遠處的一個地方,淡然道,“風景……包括人。”
  Anastasia從河岸的木椅上起身,輕扶去群擺的花絮,她該回去了,否則她們又會向宿管報告她的晚到,而那將會很麻煩。

zhang | 10 November, 2008 | 一般 | (59 Reads)
chapter12   
  留了下來,是的,可憎的心軟,以及──那份預計的徹底決然,是該結束的時候了。
  當清晨的第一縷陽光透過灰色的窗紗,我發覺在這個家自己竟然還能睡的安好。入眼的,仍是清一色的黑,冷冷的有種寂滅的靜。
  手邊傳來暖意,心裡一驚,忍住了那股想要作嘔的衝動。
  所有不該屬於這個房間的東西都早已被清理出去,顯示了父親的“誠意”。
  起身隨手拿了件淡淡的素衫披上,整個房子裡都開足了暖氣,不冷,但也感覺不到絲毫暖意。
  瞇眸看了眼此時正蜷縮在床角熟睡的男孩──
  褥單被褥也得一起換掉了。
  突然想起朴錚說的那句話“潔癖真的沒藥醫嗎?”不由淺笑,有何不好。
  撥通朴錚的電話,有點放鬆的斜靠在落地窗前,“起來了。”
  “還不是被你吵醒的。”朴錚的語氣頗不佳,他的起床氣向來是很大的。
  “想你了。”軟軟的,卻也沒有撒嬌的意味。
  “簡安桀,有什麼事你就直個兒給我吩咐吧,別跟我來這套。”再一次證明朴錚這個人完全沒有浪漫細胞可言。
  笑了笑,我方才正色道,“可能,我會在這裡多住上幾天,後續的事情,就麻煩你了。”
  朴錚思了片刻,“大概幾天?”
  “不清楚,兩三天的樣子,機票肯定是得退了的,至於母親那邊,希望你出面幫我說一聲,她向來疼你,還有,移民的簽證──我想,現下可能有必要辦一下了。”
  “怎么,他們逼你了。”朴錚的聲音剎時冷硬起來。
  “逼?呵,沒有,事實上,剛好相反。”說這話的時候,連自己都覺得有點過分的平靜了。
  “……我會去處理。”頓了一下朴錚說道,“若是在那呆不下去了,即使只是一秒,也不要強迫自己。”
  無意識的抬起空著的右手,在鋪陳著薄薄霧氣的玻璃上劃畫著,“你知道,我一向自愛。”
  “我看你是自虐吧,沒事又跑回那去。對了,昨晚讓人特意送過去的那套床上用品,還滿意吧?”
  我笑道,“差強人意。”
  “義大利的進階貨呢,又讓人清洗消毒了好幾遍,嘖,大小姐,您還真能挑剔啊﹗”他的笑聲悅耳動聽。
  “謝謝你,朴錚。”
  朴錚一聽樂了,“相對而言我還是比較喜歡實質性的酬謝,來來來,本人的信用狀卡號是3359……”
  笑著掛了電話。
  揉按著眉心,有點頭痛,長年累積下來的,倒也不能算是病,只是早上痛的比較厲害,不去在意也不行。
  “姐姐……”突來的聲響,讓我記起了房間裡還有一個小孩的存在。此時,那孩子正抱著一顆枕頭坐在床尾,一雙黑亮的大眼笑著看著我。
  “昨天你是怎么進來的?”基本上,我確定自己把門鎖了的。而,更讓我覺得匪夷所思的是──他的進來我竟然毫無所覺﹗
  眼睛眨了半天,笑得更歡快了,“太棒了﹗姐姐跟玉嶙說話了﹗﹗”
  然後是物體垂直落地的聲音。“……好痛。”男孩蹣跚地從地上掙扎起來,“痛……姐姐。”
  看著他笨拙地揉著已然泛起青紫的額頭,完全沒有想要上前安撫的意思,由他身旁跨過,徑直進了浴室。我想我沒必要去適應這種所謂的親情。至於,他為什麼會出現下這個房間裡──只要不是鬼魂就好。
  ……撲了幾把冷水在臉上,鏡子裡的自己,蒼白,抑郁,帶著點病態,呵,這大概就是脫去所有外衣後的自己吧,真是有夠楚楚可憐的﹗
  從浴室出來時,原以為那小孩已經離開。卻發現不僅小孩沒有走,甚至還多了個大人──席郗辰﹗
  敢情這房間現下已經成公共場所了。
  席郗辰抱著簡玉嶙坐在床沿,修長的手指輕揉著那塊腫起,俊雅的臉含著寵溺。
  “如果痛,哭出來也沒關係。”平日裡冷沉的音調多了幾分柔和。
  “你們想要上演親情天倫,建議換個地方。”靠著浴室的磨沙門框,抬手輕按著疼痛的額頭,不打算再上前。

zhang | 5 November, 2008 | 一般 | (82 Reads)
第十二章 愛情的另一張臉(2)   
  Eric靜靜看著我,這么晚送你回來,會不會引起誤會?
  小兵是我的男朋友,眾所周知。
  我笑,謝謝你。
  Eric替我拉開車門。左手拿掉我頭髮上沾上的紙屑,早點休息,最近比較辛苦,你瘦了。
  我先走了,我慌忙躲閃,卻撞上了黑暗裡站著的小兵。
  你怎么在這裡?沒有去工作么?我沒來由的慌亂。
  怎么?我不可以在這裡么?語氣冰冷。
  小兵,不是你看到的那樣。
  你著急解釋什麼?我有說你么?
  我……
  為什麼不接我電話?
  我……我……沒有聽到。我拿出電話,9個未接。
  小兵,吃飯的地方太吵了,我沒有聽到,看到小兵狠狠的目光,我有點怯怯的。他是我們的頭家,晚上公司聚餐,他送我們回來。
  送你們回來?送你們回來為什麼車上只有你一個人?為什麼要在這裡下車?你在躲什麼?你在怕什麼?
  我只要你相信我,不是你想像中的那樣。
  我想像中的哪樣?小兵第一次沖我咆哮。
  他抓著我的胳膊,大步流星往家裡走,我一路小跑,胳膊很痛,心裡更痛。
  一進家門,我傻在那裡,屋子裡星星點點的燭光,桌子上有我最愛吃的菜,還有棒棒糖。我居然忘了,今天是我們相愛一週年的紀念日。
  小兵一把把我甩到沙發上,發了瘋般地把桌子上的菜掃到了地上。我開始流淚,不停流淚,卻無法解釋。
  哭著在沙發上睡了過去。小兵冒著血絲噴火的眼睛,小兵硬生生的語氣,小兵鉗子般的手,在我的夢裡縈繞不去。
  原來,我溫柔的小兵骨子裡卻也有著暴烈的一面,我對他真的如我想像般的了解么?但是我知道,我愛他,無論如何。
  半夜,小兵把我抱到床上。他抱著我,我感覺到他的顫抖,我聽到他懊惱地對我說,冰藍,對不起,對不起,你不知道我有多愛你,我很怕,很怕失去你。
  我裝做睡著,眼淚卻又不爭氣地流了下來。
  小兵開始疑神疑鬼患得患失。他總會在半夜突然醒來,把我緊緊抱住,讓人窒息的擁抱,不停地說,冰藍,我愛你,我愛你。
  小兵的音樂室越來越難做,他也不再去酒吧演奏,每日下班後陪著我,做我愛吃的東西,煮濃濃的黑咖啡,抽煙,在咖啡的香氣中做愛。我們的語言越來越少,我開始常常發呆,小兵則用無辜的孩子般的眼神看著我,冰藍,你在想什麼?
  什麼也沒想,我在發呆。
  為什麼我覺得你離我越來越遠?
  怎么會。我撫著小兵的頭,他越來越像個沒有安全感的孩子。
  冰藍,我們結婚吧。
  我心頭一震。若是幾個月前,我會欣然應允,可現下,我居然有點憂疑,我開始覺得自己並不了解小兵,正如他的感覺,我亦覺得他離我越來越遠,但是我愛他,這就足夠,剩下的就是時間。
  再等等吧,等我們穩定了再說,好么?
  小兵看著我,我竟在他的眼裡看出了淚水。
  冰藍,是不是我不能給你穩定的家的感覺?是不是我太過自我,太沒有對家庭的責任感。
  我沒有說話,也許,面對婚姻,人們不自覺地變得實際。我想有個安穩的家,有個穩定的愛人。
  你放心,我會努力的。
  小兵剪去了頭頂的黃發,短而黑的小平頭,頭班裝,他一轉成為了一家証券公司的職員,為了給我一個安定的家,他放棄了自己的夢想。當愛情中存在有放棄和奉獻,也許這樣的愛情已經不平等了。
  我開始學著煮菜,煮黑咖啡,等小兵回家。小兵的話越來越少,我覺得他不快樂。
  我們本是自我膨脹的人,為了彼此放棄了自己生活的軌跡,越來越累,越來越偏離,越來越失去平衡。
  Eric仍與我不遠不近地接觸著,保持著一個適當的距離,沒有壓迫感,也不曾遠離,觀察著我的一舉一動。這樣一個鎮定的做什麼事都穩操勝券的男子。
  白葳說,冰藍,我倒是覺得你和Eric應是天造地設的一對,他能滿足你小小的虛榮心和對理想化生活的追尋,而不必整天柴米油鹽醬醋茶。
  我白了白葳一眼。他給了你多少好處來當說客。
  呵呵,給我好處我未必能被收買,只是覺得如此良饗錯過了實在可惜,只可惜人家追求的不是我,也可惜你是眼裡蒙了豬油,真不知道你還要與你的浪蕩歌手玩多久,青春苦短啊。
  白葳,你怎么變了?
  她對我嗤之以鼻地笑笑,只有小女生才相信愛情,你說說下半身動物有可信的么?你就做你的愛情美夢去吧,遲早會醒。倒不如早點抓住現實,出名要趁早,賺錢要趁早,談戀愛也要趁早,清醒當然更要早才好。  

zhang | 5 November, 2008 | 一般 | (56 Reads)
第十一章 我不是你的荊棘(3)   
  不行﹗
  小兵噘起了嘴。
  好吧好吧,看你可憐,就一口。小心翼翼把小熊送到小兵的嘴邊,還沒沾到舌頭就收了回來。好啦好啦,一口啦。
  小兵眉毛豎得老高,沒良心,真沒良心﹗
  然後忽然從衣袋裡又變出一個小熊,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脫下小熊的衣服,還沒等我沖過去,就把小熊從頭到腳舔了個遍,然後得意地看著我。
  好啊﹗你給我脫﹗﹗
  結局就是,我把小兵從上到下搜了個遍,小兵把我從上到下吻了個遍。小兵的嘴裡有甜甜的小熊棒棒糖的味道。
  有段日子,小兵忽然長起了啤酒肚,我拎著他的肚皮說,豬頭,你要鍛鍊啦,過早進入中年狀態嘍。
  小兵就掐著我腰上的一圈肥肉。看看看看,三個救生圈啦。
  嗯,這你就不懂了,女人有小肚子那是性感,君不見,哪個名畫裡的女人不是小腹翩翩,再說啦,連楊麗萍彎下腰還有個三層呢,可是男人就不同。
  哈哈,小兵大笑,要是彎下腰來沒有幾層,我估計你也站不起來了。
  我拍一下小兵,話不是這么說的,你看,男性美就體現下肌肉上,想不想多吸引點妹妹的眼球啊,想的話,就要從現下開始。說著,我蹭地竄到了小兵的背上,死死扒住。
  你就這么馱著我走來走去,早晚會減肥。
  小兵扭來扭去,試圖把我甩下來。
  對了對了,就這樣,不許動手,什麼時候把我甩掉下來,你的運動量就算夠了。
  小兵狂扭了半天也沒用。
  我說冰爛西瓜瓤子,你還真像個狗皮膏藥。
  我嘿嘿地奸笑,碳燒豬頭肉團子,就不下來我看你怎么著?
  那時候,我和小兵每天給對方起不同的昵稱,他喜歡賴皮兮兮地叫我西瓜瓤子,我就甜膩膩地叫他豬頭團子。
  下不下來?
  不下﹗
  乖,下來吧。小兵一看硬的不行就來軟的,語氣柔和多了。
  可惜我軟硬不吃。
  小妞,你不下來可別怪我不留情了啊。
  嘿嘿,看你小子還能玩出什麼花樣來?
  只見小兵  的一聲背朝床上倒下,我還沒來得及躲閃就被壓在了下面,渾身斷了筋一樣。
  小兵呵呵地笑,別怪我沒警告你。
  我擠了擠鼻子,哇地放聲大哭。
  小兵給我整整按摩一個星期。
  日子就這樣一天天的過,充滿了小小快樂的,我們拉著手,在夕陽裡大聲唱歌。
  有時候,我覺得他不快樂,很不快樂。小兵喜歡時不時抽煙,在他有心事的時候,我不曾阻止。他靜靜坐在那裡,煙夾在食指和中指的根部,手掌微蜷,遮住了半張臉,裊裊煙霧後緊鎖的眉頭讓我看著心疼。有時,我會用手把他的眉頭舒展開,他便輕抱我於懷中,頭埋在我的脖彎裡,什麼也不說。
  我就會覺得,其實我不是真的了解小兵,他不願意對你訴說他心中的苦悶。我只能這樣看著他,心疼著。
  我依舊在寫字,寫各種各樣的愛情故事、都市生活。然後在睡覺前讀給小兵聽。
  小兵就說,這個是誰?那個是誰?你給我講講。
  都是虛構的啦,笨蛋﹗
  不是﹗
  是﹗
  就不是﹗
  就是﹗
  然後,小兵就死死吻住我。我這是怎么了,連你虛構的人物都會嫉妒。小冰說,嫁給我吧,冰藍,為什麼我總是覺得你會離開我。
  傻瓜,怎么會呢?而且,哪能這樣求婚呢?連花都沒有。
  小兵忽然翻身下床,風一樣地卷了出去,我聽見他摩托劃過夜空的聲音。外面在下雨,天有些冷,我的心揪了起來。
  小兵再回來的時候衣服已經全濕透了,額頭上滴著水,懷中卻抱著一捧鮮豔欲滴的玫瑰,這是小病第一次鄭重地送花給我,而且是玫瑰。
  我的眼淚忽然就涌了上來。連忙給他擦著身上的水。
  冰藍,嫁給我。他認真地看著我的眼睛,從貼心的口袋裡摸出一只銀雕的戒指,很是精致。太晚了,只能買到這個,以後給你補大鑽戒。
  我帶著哭腔說,我要50克拉的。
  好,只要你不怕手被別人砍掉。
  我不怕,我要戴出去,人家準保以為是塊玻璃。
  貪心婆子。
  小兵一把把我抱到床上。
  一夜之間,所有的花都耷拉下了腦袋。
  早上起來,我對著花瓶,百思不得其解。
  小兵灰溜溜鑽進洗手間,半天沒出來。
  死豬頭,你給我出來﹗我對著洗手間大吼。
  裡面靜悄悄的。
  你出來不出來?一、二……
  桄榔,洗手間的門打開了,小兵站在那裡,像個做錯事的孩子,囔囔著鼻子對我說,不管,反正你已經答應嫁給我了。   
  第十一章 我不是你的荊棘(4)   
  誰答應你了?
  你﹗
  沒有﹗
  有﹗
  就沒有﹗
  就有﹗反正你要當黃臉婆了,哦哦哦哦。
  我沖上去,狠很咬了小兵一口。
  不得了啦,謀殺親夫啦﹗小兵誇張地大叫。
  那些花還耷拉著腦袋,一根根鐵絲從花莖裡伸出,支撐著花朵蔫了的大腦袋。
  我容易么我?小兵哭喪著臉,人家花店都下班了,好花都賣完了,能弄到這些已經不簡單了,幸虧我冰雪聰明。
  我啵地在小冰的臉上啃了大大一口,弄得他滿臉口水。
  小兵帶我去見他的朋友們,見人就開心地說,我老婆,冰藍。
  我紅著臉  他一腳,美得你。
  小兵的朋友裡有個叫阿三的漂亮女孩子,有美且誘人的嗓言。小兵常常帶我去跟他們打牌,他們喜歡玩梭哈,就是香港電視裡那種賭博的遊戲。
  我喜歡小兵賭博時的鎮定,他左手摟著旁邊的我,右手翻牌,很平穩,即使牌很爛,也能平靜地跟對方玩心理戰術,果斷鎮定。我仰臉看他時,會問自己,這到底是怎樣一個男子?他讓我在安全不安之間搖擺不定。
  每次贏牌,他都會在我臉上嘬一下,不會大喜,也不會大悲。接著,我就能看到那個美麗女孩子臉上閃過的一絲失落。
  小兵是這樣的一種人,有時候我覺得他像個孩子,可有時候我覺得我根本不了解他。他會在喝醉的時候強忍著把我帶回家,然後吐得一塌糊塗,還要堅持去洗澡。他有輕微的潔癖,與我一樣。然後倒在床上就不醒人世,第二天便什麼都不記得了。我覺得他的意志其實是很強大的。
  小兵的音樂室生意越來越淡,有時候他們會去酒吧唱歌,我就在家裡等著,直到他回來才能入睡,已經習慣了他在耳邊均勻的呼吸。通常小兵回來時已經很晚了,我就在沙發上蜷著,他會把我抱到床上,輕輕地吻著,然後說,對不起。
  捂住小兵的嘴,我知道他開始為不能給我安定的生活而懊惱了。
  他不願用我的錢,小兵的骨子裡透著些大男子主義。
  他是這樣的人,就算口袋裡只剩一千塊錢,如果遇到特別的日子,他也會用六百塊買給我禮物,然後用四百塊跟我去吃去玩。
  接下來的日子再去努力賺錢。
  那段日子是清苦的,卻是我至今以來最開心的日子。
  小兵寫不出滿意的歌,開始煩躁不安。我不知如何安慰,只能靜默看他一支一支地吸煙或者沒完沒了地瘋打遊戲,很專注地轉移著注意力。
  偶爾我會去聽他演奏,很晚很晚,小兵將摩托開得很快,飛馳在寬闊無人的馬路上,我緊緊地抱著他,我想對他說,我永遠都會在你身邊,我想,他能聽見……  

zhang | 5 November, 2008 | 一般 | (72 Reads)
第十一章 我不是你的荊棘(1)   
  傳說中有這么一種鳥,她一生都不曾落地,她在不停地飛翔、尋找,直到尋找到那株最美麗的荊棘,向他俯衝,在荊棘刺入體內的時候,唱出最最動聽的歌聲。
  我還是靜靜看著小兵,忽然間覺得很孤單。
  小兵不再笑,用直入心扉的目光看著我,他說,冰藍,你聽我說,我只說這一次,如果一定要有人是荊棘,那一定不會是我,我不舍得。
  小兵在床上趴著,書扔得滿床滿地都是,他迷迷糊糊抬起眼睛,到處找我,看到我,便安定了一下,然後撅著嘴,奶聲奶氣地說,媽媽,我要尿尿。
  我順勢扔個枕頭在他腦門上。小兵一臉的無辜。
  有時候,他真像一個單純的孩子,能激發出我所有母愛的潛能,而有的時候,特別是在他專注於工作或是遊戲的  殺中時,那種凝固的冰冷的表情,是我所陌生而又懼怕的,小兵生來是帶著雙重面具的,只有在我面前,他會暫時地卸下盔甲。
  彼時,我正坐在窗前看《荊棘鳥》,為麥琪的命運傷感著,小兵忽然爬起來,在我脖子上狠很嘬了一下,然後沖向廁所。淅瀝嘩啦的水聲和著小兵刷牙的聲音。
  我走過去,推開門,看著鏡子裡的小兵,青色的胡茬,瞇著那雙漂亮的卻又變化無常的眼睛,一種帶著頹廢的性感。
  我說,小兵,你聽過荊棘鳥的故事么?
  小兵胡亂地點著頭。
  傳說中有這么一種鳥,她一生都不曾落地,她在不停地飛翔、尋找,直到尋找到那株最美麗的荊棘,向他俯衝,在荊棘刺入體內的時候,唱出最最動聽的歌聲。
  我看著小兵,你是荊棘么?或者我是荊棘?
  小冰用冰涼的手捧著我的臉,亂笑一通,傻丫頭,走火入魔啦?吻了我一臉的泡沫。
  我還是靜靜看著小兵,忽然間覺得很孤單。
  小兵不再笑,用直入心扉的目光看著我,他說,冰藍,你聽我說,我只說這一次,如果一定要有人是荊棘,那一定不會是我,我不舍得。
  我抱緊小兵,生怕一松手,他就會離我遠去。
  小兵把我鉗到床上,不要胡思亂想了,你是我的,逃不了。
  我搬到了小兵那裡,蓓蓓一副恨鐵不成鋼的表情。冰藍,不聽老人言,你遲早要後悔。
  我沖蓓蓓嬉皮笑臉。
  我有愛情,我不後悔。
  和蓓蓓的話比以前少多了,其實我無法釋懷,害怕面對一種現實,那就是,蓓蓓也是深愛小兵的,我知道,她一切都會讓著我,包括愛情,而我,真的能如此安心接受么?
  小兵說,豬頭,別瞎猜,我和蓓蓓真的沒什麼,我當她是妹妹。
  而她,是否真的當你是哥哥呢?
  為何,蓓蓓要反對我同小兵一起呢?為何她總似有那麼多的欲言又止呢?
  我還是搬了過去,因為無法面對蓓蓓。我買新的褥單,買不同的小擺設,買桌布,把薪水都投入了小家的興建之中,卻也弄得個生機勃勃。我有一個碩大的玻璃花瓶,小兵經常買回我喜歡的香水百合,或是週末的時候坐小兵的飛車到郊外采大捧的山野花。生活也是其樂融融。小兵把我伺候得像是掉進了蜜罐子裡。
  在小兵屋裡睜眼的第一個早晨,他已經煨好了熱騰騰的牛奶和煎蛋,硬生生地把我吻了起來,於是,我又一次享受到在床上賴著吃早餐的快樂,那是一種福祉的感覺,很久以來,第一次在醒來之後覺得快樂,覺得新的快樂的一天又要開始了。
  小時候,喜歡住在祖母那裡,可以很任性而且不被訓斥,可以早上不起床,躺在被窩裡讓祖母把我喜歡的草餐端上來,祖母每天一早就跑好遠去給我買一種糯米做的糕,叫鏡糕,有雲豆和紅棗,從小我就喜歡吃,全市只有一家做得最好,而且一定要早去,晚了就沒了。祖母每天早早的跑去買,從來都是走路,她說走路鍛鍊,她喜歡走路。祖母總是微笑著看著我吃,我總是吃得特別香,她就很滿足的樣子。
  我拉著小兵,眼淚就掉了下來。我說,小兵,很久沒有在床上吃過早餐了,讓我想起我的奶奶。小兵就用如同祖母般慈祥的目光看著我,那種疼愛的關心的目光。
  我磨磨蹭蹭刷牙洗臉就是不去疊被子。蓓蓓說過,新婚第一天千萬不能去疊被子,否則你就得疊一輩子的被子啦,被壓迫的命運哦。
  懷著小小的鬼心思,我磨蹭了半天。
  等小兵疊好了被子,我開始鬼笑,我說嘿嘿,笨蛋,你注定要被我壓迫嘍。
  小兵一把把我攔腰抱起扔在床上,臭東西,看誰壓迫誰。
  小兵的個子整整高了我一個頭,說話時總要仰視,常常會歧視小兵的身高,我說,你長那麼高,難到不自卑么?  

zhang | 5 November, 2008 | 一般 | (68 Reads)
第九章 最初的伊芳甸園(4)   
  我喜歡白葳,有時甚至是仰視,那樣的女子,是我所不能及的。
  小兵卻說,冰藍,別看你一副刺  像,卻單純得讓我不敢觸碰。
  我問蓓蓓,為什麼熟悉的男人總是跟我們保持著一種距離,是否我們缺少某種荷爾蒙。
  蓓蓓說,冰藍,你太善良,太單純,單純到讓人良心發現,不忍心傷害。現下的男子,生來是要辜負人的。
  若是我換上嫵媚衣裝,換上風情萬種的眼神,是否就不再單純不再善良?我苦笑。世界有時候就是這樣的顛倒黑白。
  比如說白葳,我確信她是個心地善良且執著的女子,卻始終得不到真正的愛情,只因表象的一切便被世人認做了妖精,妖精是可以愛卻不能娶回家的人。
  我是否該慶幸?
  小兵牽著我的手在北方冬天的雪地上滑雪,把我抱到樹叉上坐著,然後去給我買紅彤彤的冰糖葫蘆,或是兩個人坐在雪地裡吃冰磚,吃得淅瀝嘩啦再去買個熱乎乎的烤紅薯,吃飽了就背著我走上好遠好遠,邊走邊在寒風裡大聲唱著情歌,我就把眼淚甩小兵一脖領。我們就這樣肆無忌憚地揮霍著我們的年輕,我們的愛情。
  我的脖子上總是掛一個大大的相機,走到那裡拍到那裡,記錄下了各種各樣表情的小兵,我太珍惜在一起的每分每秒,甚至有點惶惑,似乎預示著一種即將的不完滿。
  第一次到小兵的屋子,便是那個寒冷的冬天。很大的一間屋子,滿屋都是唱片和書,有種凌亂的空蕩,屋裡暖氣不足,有些微寒,我的手腳冰冷。小兵把我包在被子裡,去燒了熱水,然後蹲在我的對面,把我冰涼的腳放進他的衣服裡,一陣陣的溫暖從腳心傳來。小兵給我用熱水洗腳,很認真的,我看著這個高碩的男子,心裡甜蜜地疼痛了一下,眼淚就落了下來。他幫我擦干腳,溫柔地吻掉我的淚。傻孩子,裹好被子,自己床上玩去吧。
  小兵去煮我愛喝的白粥。
  我窩在被子裡,靜靜地看著小兵忙來忙去的背影,被這種巨大的福祉擊倒,甚至不敢相信,那個尖牙利齒得理不饒人的家伙會是現下的小兵,也許這一切只不過是一場夢,夢醒之後會更加的痛苦。而我,已顧不得這么多了,當時的一瞬,我想,只要身邊有這個男子陪伴,就夠了,別的什麼都無所謂,金錢、名利、榮譽,一切都不重要了。
  小兵靠在我身邊,給我講他童年的小山,講大學時候的兄弟,講自己喜歡的音樂和書,我看著那張年輕的臉,同樣的隱忍,似乎也看出了無盡的苦難。小兵讀了很多的書,從外表你看不出來,而他,是個胸中自有丘壑的人。
  我愛上了身邊這個年輕的男子,他有時而凜冽時而溫情的眼神,他有快樂,和快樂底下不為人知的壓抑,他有他的信念和執著。
  我撫摩小兵的面頰。曾經以為我是個沒有太多愛的人,我的心已經被憎恨所充滿,可是我錯了,面對小冰,我忽然有了太多的柔情。
  耳邊流淌著美麗的音樂。
  這是什麼音樂?好聽。
  《剎那音樂》,這個舞曲是鄧肯最得觀眾歡心的代表作之一,她稱之為“皮姆舞曲”。
  皮姆舞曲?
  在鄧肯結束了一段痛苦的愛情之後,遇到了既不是藝術家,也不是成功者的大頑童皮姆,他那種純粹的歡欣,絕不讓理智插手的歡欣,幫助鄧肯悟透了英國唯美主義作家奧斯卡?王爾德的那句名言︰“應追求剎那的快樂,不可有永久的痛苦。”皮姆給予了鄧肯新生命、新活力、新靈感,促使她創作出了《剎那音樂》。
  哦,我用崇拜的眼神盯著小兵,剎那的快樂。
  鄧肯的舞蹈一定很美。
  是啊,人體溢於言表的藝術。
  小兵輕輕抱住了我,我把被子蓋到小兵身上,一身的涼氣,隔著衣服。小兵緊緊地抱著我,似乎要把我鑲入他的體內,我聽到他急促的喘息,感覺到他加快的心跳。那眩目的吻,似乎掉入了無底的深淵,香草混雜著一絲香煙的鼻息,我整個人窒息了起來,慌亂、害怕和一點憧憬,或許,我是希望有什麼事情發生的。
  忽然,感覺到小兵身下的異動,連同我的溫情,一點點地膨脹開來,輕觸著我隱祕的內心,一種異樣的火辣辣的感覺忽然從體內升竄上來,連同一種莫名的渴望。小兵有點拒絕地輕推了我一下,刻意保持了一點距離。忽然有淚水竄上眼睛,我定定地看著小冰,倔強地貼向他。他像忽然燃燒起的烈火或是忽然奔向草原的烈馬,我感覺到身下劇烈的疼痛,狠狠地抓著他,指甲刺入了他的皮膚,我們在鄧肯的《剎那音樂》和大米粥的香氣中劇烈地起伏衝撞,劇烈地流汗,在彼此的身體上留下疼痛的印記,一次一次。我喜歡我們汗水交雜在一起的味道,喜歡小冰落在我身體上的纏綿悱惻的細吻,喜歡他一次次地把我送上情感和性感的巔峰,喜歡聽小冰在最後關頭時快意的喘息和呻吟,喜歡看他靜靜躺在我的胸口時嬰兒般的表情和長長的閃動著的睫毛。我們真真正正地屬於了彼此,我常常在腦海中勾畫我們嵌入一體的那一刻,是那麼的自然和諧。  

zhang | 5 November, 2008 | 一般 | (44 Reads)
第九章 最初的伊芳甸園(2)   
  居然沒有一個看得順眼願意搭話的,我和蓓蓓開始寒磣在場的廣大男同胞。
  忽然,傳來了很美妙的歌聲,原諒我用美妙來形容,我實在找不出別的詞來了,是齊秦的那首《漁人碼頭》,我很喜歡的一首歌。
  往台上望去,頓時傻了眼,那美妙的歌聲居然出自於那個總是帶著邪惡表情的小兵。
  很動聽的嗓言,他說,我不是樂隊的歌手,只是借這個寶地把這首歌送給美麗優雅的冰姨,謝謝她對我的關照。
  我倒吸一口冷氣,下意識地看看自己的腳,側目間,那個俊朗又帶著些頹廢氣質的男子向我走來,他眉毛搞挑,一臉的壞笑和挑釁。
  蓓蓓把嘴張成了O型,我呆若木雞,瞬間,雞毛豎起,活脫脫一武裝鬥士。
  然後看見此帥哥對著蓓蓓大拋媚眼,眉毛狠不得擠到腮幫子上,一副沒見過美女的寒酸像。
  然而,更讓人失望的是蓓蓓,O型嘴巴一直就沒合攏過,看著小兵眼都不眨一下,我心裡暗罵,一對狗男女。
  美女,能不能借你手機用用,我的手機沒電了,小兵沖我伏下來,胳膊撐在桌子上。
  帥哥,我甜膩膩地笑著,借你手機當然沒問題,只要不是打給你自己,這種遊戲也太小兒科了吧?想要號碼還不明說。
  我一把抓起蓓蓓撂在桌子上的手機,拿去用吧,別客氣,狠狠地打啊。
  蓓蓓對我怒目而視。
  我乘機滑下舞池,佯裝不見。
  余光掃去,蓓蓓跟帥哥說得不亦樂乎,還挺認真的小樣兒。我心裡又暗罵,哼,一對狗男女。
  回去的一路蓓蓓都是若有所思的樣子,嘴巴一直保持著O型狀態。
  怎么?沒見過帥哥啊?我還真沒看出來,就你這點兒出息勁兒,整一花痴。我拍蓓蓓的大腦袋。
  你們好像以前就認識啊?
  前些日子,看釣魚的時候遇見過,不會吧?小妮子,芳心大開啊?吃醋啦?
  蓓蓓瞪大眼睛,惡狠很地說,看我劈了你﹗
  小兵開始經常來找蓓蓓,難免與我一番的唇槍舌戰,男人能刻薄至此也真是功德無量啊,不過,跟我斗,你還嫩,我是誰,無往不勝冰雪聰明的冰藍,從小因為自我保護就學會了刻薄,天生一副刺  的嘴臉。
  蓓蓓就常常說我,真好像前輩子欠了你什麼,對你好還要受你數落,天生一副刻薄嘴臉,活脫脫一個曹七巧,沒良心的東西。
  我就奸笑,咱不跟你一般見識,識時務者為俊傑。
  小兵跟蓓蓓越混越熟,甚至混到了我們的小窩裡。
  我說蓓蓓,你TNND真沒原則性,咱們不是約法三章不能把小姘帶家裡么?
  蓓蓓瞪我,你腦子裡污濁濁都裝得什麼?有沒有聽說過純潔的友誼?
  我說蓓蓓你以為你還十七八歲呢,還相信男人女人之間會有純潔的友誼?羊入虎口了都,你還在為光榮獻身而努力。知道哥哥妹妹背後的引申字眼么你?
  狗嘴裡吐不出象牙來,蓓蓓啐我一口,一個大大的沙發靠墊憑空飛來,砸得我七葷八素。
  你們兩個還真般配,我嘴裡擠出一句,都不是省油的燈。
  小兵成了家裡的常客,從此蓓蓓再也不用被我逼迫著不情願地扎上圍裙跟油煙奮鬥了。就這點來說我還算是滿意,要么早把小兵趕出門去了。
  不過,就連吃飯都是一場戰鬥。
  我要夾什麼,小兵都要快一步伸出筷子去,而我本身用筷子就不是很靈光,於是四只筷子在盤子裡面打架,誰也別想放進口去,餓得我兩眼直冒火,沒辦法,誰讓咱們是寄人籬下。
  後來,我一手拿叉一手拿筷子,拿叉的手就時刻準備著向小兵的豬蹄插去。
  再後來,干脆飯一上桌就趕緊把菜往碗裡撥,然後捧著寶貝一樣把碗捧到自己房子裡去吃,剛好,眼不見心不煩,免得看見小兵給蓓蓓夾菜自己心裡還酸酸的。
  如此可恨,為何我的心裡竟會犯酸?
  有一段時間小兵沒有來,心裡竟然沒來由地發慌,蓓蓓也不提,一點也沒有戀愛中小女人的樣兒,我幾欲張口卻又止住,小兵是蓓蓓的朋友,與我何甘?
  蔫蔫的,度日如年。我是怎么了?難到我開始思念小兵,不可以的,絕不可以。與蓓蓓在情感中的戰爭,絕不要再來一次,三敗俱傷。
  我努力工作,但仍掩飾不住一星期之後小兵的突然出現帶給我的狂喜,頓時神清氣爽,精神百倍。
  蓓蓓看在眼裡,些許的沈默。
  還是樂此不疲地斗嘴,棋逢對手將遇良才。人生中,能夠走入彼此內心的人寥寥無幾,同理,能夠樂此不疲一斗到底的人也不多,我就不信等不到那個你死我活的日子。
  又是筷子與筷子的爭斗,卻似乎有了點靈犀,蓓蓓在一邊看著我們的鬥爭,笑而不語,只是靜靜地吃飯,我忽然覺得自己真的是良心淪喪了,忽地安靜了下來。  

zhang | 31 October, 2008 | 一般 | (54 Reads)

功名與責任


  第一次登陸月球的太空人一共有兩位,除了人們所熟知的阿姆斯壯,另一位就是他的搭檔,奧爾德林。隨著登月行動的成功,第一位登 上月球的太空人阿姆斯壯的名字已經隨著各國新聞記者的報道傳到了世界每個角落。在慶祝登陸月球成功的記者會上,一個記者突然問了奧 爾德林一個很敏感的問題︰“阿姆斯壯最先走出太空艙,成為登陸月球的第一個人,你會不會因此感覺有些遺憾?”面對千萬觀眾的矚目,奧 爾德林很有風度地回答︰“各位,千萬別忘了,回到地球時,我可是最先走出太空艙的。”他環顧四周接著說︰“所以我是由別的星球來到地球的 第一個人。”大家在笑聲中給予他最熱烈的掌聲。

   與奧爾德林相比,很多人在功利面前總是顯得那麼有失風度,不過當責任來臨時,這些人倒是會在第一時間內將自己推得一干二淨。

  一場眾人期待的話劇演砸了,劇院經理非常生氣,他把劇組的從業人員都叫來以便弄清楚究竟哪些方面出了問題。經理首先問導演︰“說 說你的看法。”導演說了一大堆理由︰編劇設計的台詞過於拗口、服裝師遲到十多分鐘、燈光和美工沒能按照要求工作、演員的作秀還欠火候… …經理聽了之後說︰“那麼作為該劇的導演,你的責任是什麼呢?”導演說︰“出現這樣的問題與我完全無關……”沒等他說完,經理就說︰“那麼從 今以後這裡再也沒有你什麼事了。”

  當劇院經理又找到編劇時,編劇稱當時劇本裡的所有台詞都是導演親自敲定的。至於台詞是否過於拗口,編劇表示他本人並不知情。接著 ,服裝師、燈光、美工和演員一一被劇院經理找來,他們同樣有足夠的理由證明自己的無辜。最後經理告訴他們此次事件必須要找出一個具體 的人來負責時,他們找到了剛來到劇院不久的一名年輕的劇務。雖然經理也知道這位劇務來之前,這場話劇就已經開始排練了,但是看到年輕 的劇務沒有為自己辯白,經理也就無法再追究下去。

  在劇院經理的親自督導下,這場話劇又一次上演了,此次演出轟動了全市。在經驗交流會上,劇院經理要求大家選出一位表現最出色的工 作人員上台領獎。此時大家爭相搶奪這難得的機會,互不相讓,很長時間沒有結果。最後經理髮言,他提出由當初那位為演出失敗承擔責任的 劇務上台領獎時,眾人只能垂頭喪氣地散開了。

  面對功名利祿,人們總會迫不及待地向前沖;可是責任當前之時,人們就會忙不迭地搪塞了。在奪功邀寵與搪塞責任的不斷交替中,我們 得到了什麼,又失去了什麼?


zhang | 28 October, 2008 | 一般 | (48 Reads)
習慣經營人生

  一位老人很早就死去了妻子,此後就再也沒有娶妻,其中的原因有二︰一個原因是怕年幼的孩子得不到後母的疼愛,自己一人照顧孩子雖 然辛苦倒也自由自在;另一個原因則是家中實在是一貧如洗,恐怕沒有人會嫁給這個帶著一個兒子的窮光蛋。

  就這樣,父子二人一直相依為命,依靠打柴謀生。起初是父親養活年幼的兒子,等到父親年老力衰之時,兒子也長大成人了,於是孝順的 兒子就一心一意照顧父親。

  父親駕車很有經驗,兒子則是打柴的一把好手,所以每次都是兒子上山打柴,然後一捆一捆地背下山,父子二人一起把柴裝到車上,之後 由父親駕車,兒子則習慣性地坐在旁邊,幫父親看前面的山路。雖然父親對於崎嶇的山路已經熟得不能再熟了,可是每當豪雨過後,山上總有 一些被豪雨沖壞的山路,有時甚至會有大塊的石頭從山上滾落到路邊,而眼神不好的父親很難注意到這些,所以兒子每次都要坐在一旁為父親 指明前面的道路。每到轉彎時,兒子總是會及時提醒父親︰“爹,轉彎啦﹗”兒子漸漸形成了習慣,即使父親每次都要回答一聲︰“知道,不用你 提醒”,可是兒子仍然會在轉彎時這樣做。

  一次父親生病了,大夫告訴他需要臥床休息幾天,於是兒子一人駕車去賣柴。剛上車,他就發現自己坐在駕車的位置上十分不習慣,總想 把身體挪到自己平時坐的地方,所以平時和父親很好走的一段路這次似乎十分難走。到了一個彎道,兒子學著父親的樣子牽引手中的繩子讓牛 轉彎,可是牛卻始終不聽使喚,任憑他用盡各種方法,牛仍舊一動不動。

  到底是怎么回事?兒子百思不得其解。後來想了很長時間,他才想到也許有一個辦法可以行得通,他左右看看無人,貼近牛的耳朵大聲叫 道︰“爹,轉彎啦﹗” 剛才那頭倔  的牛開始聽話地轉彎,繼續往前走。之後每逢路過轉彎,如果他不這樣喊,牛就絕對不聽使喚。結果每當在 山路上遇到路人時,人們總是會掩鼻而笑。一路上,兒子覺得自己實在是被這頭牛弄得大丟顏面,回家後他把自己一路上的遭遇告訴了父親。

  聽到兒子的話,父親沈思起來,他告訴兒子︰“從明天起你就自己學著駕車賣柴吧,如果牛不聽話就用皮鞭抽它,抽的次數多了,它就會 聽從你的使喚。等我死了,你就不要再上山砍柴了,到山下去學一些新本事吧,不要再像爹一樣窮死在這山上。”

  無論是牛還是人都會按照習慣去生活,一個人的成就原本應該由他的智慧和勞動決定,可是很多時候,人們卻不得不承認,自己會走上怎 樣的人生道路常常是受習慣所控制。所以,聰明人懂得在平時如何培養好的習慣,同時會用這些好習慣來經營自己的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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